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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称:大地之歌
英文名称:Das Lied Von Der Erde
资源类型:APE
版本:Horenstein, BBC Northern SO, BBC Legends, 1972
发行时间:2001年
专辑歌手:
Mahler 马勒地区:英国
语言:英语
简介:
专辑介绍:《大地之歌》与马勒的音乐精神
读了严宝瑜先生的《是“世纪末情绪”还是唐诗意境》我颇受启发。一直以来有不少人认为《大地之歌》是马勒专门为中国唐诗写的配乐,并引以自豪。现在终于有人出来说明真相了。作为一个马勒音乐迷,我也想谈谈对这首曲目和马勒音乐的理解,其中难免有偏颇幼稚之处,但起码是我最真实的感受和最认真的思考。
一,命运的三次重击
在马勒的创作中,主观因素从来就占据着首要位置。尽管他一生极力反对标题音乐,但他的音乐同样具有标题性。这种标题性不同于李斯特或里夏德•斯特劳斯(后者视标题为生命)--他从不去刻意诗化或描述什么,而是将他的全部感情,思想都包容进去,将自己的生活体验影射其中,以至今天我们称他的音乐是“自传性”的。《大地之歌》正是这方面的杰出代表,马勒自己也认为这是他所写的最为个人化的一部作品。
《大地之歌》最初构思与1907年夏。这一年对于马勒来说实在是多灾多难。他在《第六交响曲》中所写的命运三击,竟无情地变成了现实。由于马勒对于保守势力从不妥协加之他的犹太血统,他在文艺界结怨甚多。1907年年初起,反马勒阵营展开了全面攻势。他们通过一切可能的手段批评攻击马勒,连他的朋友和支持者也被斥为“马勒帮”。这成为马勒从维也纳宫廷剧院辞职的直接导火索。其实,晚至1906年他已经萌生退意。他在给一封致友人的信中说他对那些保留剧目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应该找个地方从事自己的事业了。正在此时,新大陆向他挥动了橄榄枝。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放弃维也纳。
与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达成初步意向后,马勒于6月底携家人来到麦尔尼格度假,没想到却遭受到命运最无情的打击。他天使一般的大女儿玛利亚同时染上了猩红热和白喉,在被病魔折磨了两个星期后无助地去世。马勒和爱尔玛的心都碎了,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都到了崩溃的边缘。随后的身体检查更是雪上加霜:马勒被确诊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医生告诫他若想多活几年,最好还是严格限制运动,多多静修调养为好。
正是在这个伤心的夏天,马勒拿起朋友送来的诗集《中国之笛》。这本诗集与他的心境十分契合。他手不释卷地阅读诗集并从中选出几首作为下一部作品的素材,在余下的几个星期里,就构思出了《大地之歌》的初稿。
第二年夏天,马勒来到托布拉赫度假。这一时期他的心情十分悲凉,正如爱尔玛所写:
我们对什么都谨慎恐惧。他散步没多久就要停下来摸摸脉搏,他也不时要我听听他的心跳是清晰,是急促,还是稳定。之前我已要他放弃他的自行车运动,爬山以及游泳,这些是他一向热爱的,但现在都不能再做了。如今他把记步器随时放在口袋里,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心跳都得小心计量,简直是活受罪。我们每一次踏青,每一次放松心情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①
马勒的学生布鲁诺•瓦尔特后来也回忆道:
神秘的死亡之神过去总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而现在它已经近在眼前,他的生命已经笼罩着死亡的阴影。我们谈话时的语气非常冷静现实;然而,在它背后我感觉到一种充满他整个内心的忧郁感。
通过这些资料我们得以了解马勒当时的心境。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和对死亡的恐惧充满了他的内心,这成为他创作的主要动力。在肉体大限将至的时候,唯一可做的似乎只有工作。他不得不重新展开一番思考与学习的过程。《中国之笛》的催化产生了奇妙的结果:《大地之歌》表达了他最后的人生哲学--对于人世平和生活的无限向往和对于不可抗拒的死亡的接受。这部作品正是他成功度过这次精神危机的明证。
我们大可以对宿命论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认,马勒一生都没能逃出命运的捉弄。从《亡儿之歌》中的儿童之死到《第六交响曲》中的命运的三次重击都使马勒感到,对于命运这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不愿把《大地之歌》列为“第九交响曲”,因为这似乎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他伟大的前辈贝多芬,舒伯特和布鲁克纳(当然,还应包括德沃夏克)都是在完成“第九”之后就辞世了。不幸的是。他也未能逃出这张天网,在后来完成了他的“第九”之后,他就于1911年5月18日离开了人世。
严宝瑜先生的文章中提到很多音乐学者认为马勒是“唯美主义”的艺术家,甚至为了这种美而不顾死活。对于他们的观点我实在不能苟同。当评论家们抓住他接受大都会的邀约并在新大陆消耗完最后的生命力这一点不放时,他们恰恰忽视了马勒接受邀请的原因。首先是他对于新大陆的音乐文化生活怀有浓厚的兴趣;他也被当时正处于上升期的美国社会所吸引,希望那里的保守力量少一些,能使自己更好的发挥艺术才能。但最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美国方面极其优厚的待遇。身心憔悴的马勒希望在美国的收益能允许他设想一种没有物质匮乏的,有利于创作的清闲。早年的他就生活在倾心于作曲但又不得不为了生计而从事指挥的矛盾中。他本人在谈起这件事时也说,美国提供给他的不仅是一种适合他的爱好和能力的工作,而且也带来了丰厚的报酬,这使他不久就能够用一种符合人的尊严的方式颐养晚年。
他对于艺术始终抱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他曾说:“我对什么事情都可以让步,但在艺术上,绝不!”他的高标准严要求和毫不妥协的精神是每个艺术家都应当学习的典范。他的指挥和创作从没有脱离过大众。他对于音响效果的追求和在曲式上的创新是人所共知的,但这种追求并没有脱离过内容,而是为了更好地实现他音乐精神。这与后来的无调性,十二音体系以及不顾内容的试验有着本质的区别。
二,《大地之歌》 的歌词和音乐
《大地之歌》的歌词选自汉斯•贝特格《中国之笛》。贝特格又是参考了汉斯•海尔曼的《中国诗歌》,法国人优蒂特•戈蒂埃的《玉书》及赫尔曼•圣•丹尼斯的《唐代诗歌》。其中以戈蒂埃的译诗最为重要。她的译笔非常自由,而且由于她的粗心大意和对中国文化的不了解,译诗中有许多明显的错误,完全失去了中国古诗的原貌。贝特格在转译时对此也并不在意,还加入了个人的情感与思想。这些诗歌,与其称为译诗,还不如说是贝特格的再创作更为合适。
经过多次转译,七首诗歌只有五首能查到出处,标明von Tschang-Tsi 的《Der Einsamer im Herbst》(寒秋孤影)和von Li-Tai-Po 的《Von der Jugend》(青春)至今不知出处。近来有不少人发表文章考证它们的原诗,其中较为流行的看法认为前一首是钱起的《效古秋夜长》。而后一首则还没有定论。笔者认为,不能排除这是译者拆分或合并几首唐诗而写成,甚至是自己创作再托名的可能性。这项寻找工作,除去其考证学的意义之外,对于我们理解马勒的音乐并没有什么实际帮助。
尽管这些诗歌没有反映出原诗的内涵,在细节上也有不少错误,但就其渊源来看,仍然传达了许多中国特有的意境与情景,如少女在河边采莲,朋友们在池塘中央的亭子里说笑等等。对于西方艺术家而言,他们所感兴趣的,正是这些西方文化中没有的东西,以及这些意境与他们的人生体验的契合。何况译诗也基本反映出了李白怀才不遇,失落孤寂的矛盾心理和王维,孟浩然归隐山间的愿望。如果从刻板地,甚至是考证的角度去看这些译诗,而得出它们没有什么价值的论断,对于一百年前的艺术家未免过于苛刻了。
马勒本来准备创作一部声乐套曲,但后来他改变主意,写出一部有人声参加的交响曲。在这里,乐队与人声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这是他做为艺术歌曲和交响乐作曲家综合这两种表现形式的最高成就。在这部作品里我们能感受到他的孤独,他对大自然的热爱,对死亡的恐惧和人生命短的哀叹。然而并没有悲观和厌世。马勒所厌弃的,只是人世间一切虚伪,丑恶的东西,而不是生命本身。
《大地之歌》由六个乐章构成。第一乐章“尘世忧愁的饮酒歌”和第五乐章“春天的醉汉”都是豪放的饮酒歌。第二乐章“寒秋孤影”反映了马勒在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和感到死亡将至时的孤寂感。第三乐章“青春”和第四乐章“美人”描写的是人间美好的瞬间,尽管不可避免地也带上了些忧伤的成分。马勒在第三乐章运用了五声调式,第四乐章的音乐也颇有中国风味。在整部作品中,他一直试图描绘一幅想象中的东方世界的画卷。他早年就读维也纳大学时曾选修东方艺术和哲学,后来布索尼的《图兰多》和普契尼的《蝴蝶夫人》也对他的创作有一定影响。我们听到的虽然是想象中的中国风格,但不得不佩服马勒高超的和声技法。
第六乐章“告别”长达30分钟,相当于前面五个乐章的总和,它也是全曲中心思想的落脚点。这个乐章大体可分为三个部分,前后分别是孟浩然的《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至》和王维的《送别》,中间是很长的一段乐队间奏曲。这段气氛凝滞的间奏曲是马勒笔下最令人心碎的送葬曲。它充满了恐惧,孤独和无奈,同时又让人感觉到命运不可逆转的力量。在接下来的音乐结尾处,马勒将诗的最后一段重写,表达的内容与贝特格译诗完全不同:
我要回到故乡,回到我的家,
我不再去远方流浪。
我内心平静,期待着好时光!
春天到处是鲜花盛开,
可爱的大地重披绿装,
那无际的天空,放射着蓝色的光芒,
永远,永远……
这正是马勒最后的人生哲学。他不想死去,但他悟出,人终有一死,无论早晚,都是无法抗拒的。惟有大自然的新陈代谢将继续循环下去,永不停息。尽管人生短暂,欣赏的美景转瞬即逝,但当又一年的春天来临时,大地依然会繁花似锦,天空还将是那么蔚蓝。马勒终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以无比安详达观的态度面对死亡。音乐中充满了精神的解放和灵魂的安慰。马勒正是凭借创作此曲度过了1907-1908年的精神危机。
最后那一唱三迭的“永远,永远”让我感受到的既不是什么对死亡的渴求,也不是对天国虚幻的希望,而是饱含着马勒对大自然的热爱,对人间生活的无限留恋以及他终要向着人世挥别时的苦痛。当音乐在“永远,永远……”的歌声中渐渐消失时,留给人们的只有言已尽而意无穷的无限遐想。
三,“世纪末情绪”的思考
在古典音乐领域里,似乎只有马勒被冠以“世纪末情绪”的称号。那么,他的音乐是否仅是“绝望和呻吟,以及无可奈何的对死亡的渴求”呢?我对此表示怀疑。正如我们有时只强调肖邦的女性化和柴可夫斯基最后三部交响曲的颓废情绪一样,在评价马勒时,我们也常常只提他的悲观主义而忽视他坚强,向上的一面;而后者在他的音乐中,实际上占有极重要的位置。
十九世纪末的维也纳依然是欧洲音乐之都,然而,此时的创作环境与从前可大不一样了。一方面,贵族对音乐家赞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使许多作曲家不得不同时考虑谋生的问题。在他们的音乐中常常出现对于人类的生存及意义的思考。另一方面,社会的颓势已经初现端倪;资产阶级开始显示出他们在处理经济,政治矛盾上的无能为力。统治者们只想维持现状,他们追求表面上的太平盛世和虚假繁荣,而对一切新思维,新事物都持消极的态度;这在艺术上表现为刻意追求古典主义和中庸节制,以此作为他们逃避现实的避难所。而马勒的音乐却要把那些希望在音乐中寻求安慰的人们拉回残酷的现实中。因而像他这样敢于揭露和批判现实生活的作曲家在当时遭到强烈的抵制就不足为奇了。
马勒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指挥事业的辉煌成功不能掩盖他内心的孤独与矛盾。从早年兄弟的夭折,社会的压抑到中年游离与指挥与作曲之间的矛盾,再到最后女儿的死和自己的心脏病使他的音乐带着强烈的忧郁色彩。从学生时代起马勒就对哲学感兴趣,这种爱好使他的作品具有深刻的哲理性。九部交响曲,再加上《大地之歌》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每一部作品都是他探索生命价值的一次尝试。从中我们也能看出他的人生观和哲学的发展。前四部交响曲都以乐观的强音结尾。此时的马勒还是乐观,坚强的。但第一交响曲中的Scherzo已经显出对现实的讽刺。这种手法成为马勒创作的突出特征。“第二”赞颂的是英雄伟大精神的复活而不是死亡。“第三”表达了他对大自然的热爱。“第四”表面上似乎无忧无虑,但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忧郁。从“第五”开始,他的创作进入了成熟期。他更加关注生命的意义和整个人类的命运,音乐较早期那种童话般,幻想般的意境也更加“严肃”了。“第五”跨越了两个感情极端,从凝重的葬礼进行曲到小柔板中对安宁与爱情的向往;终乐章则洋溢着不可抑制的喜悦。在他事业的高峰和生活最美满时期创作的“第六”竟被冠名为“悲剧”。而我确实感受到了最浩荡的悲剧美(但不是悲观主义的美)。英雄奋不顾身地投入与命运的搏斗中,他无所畏惧地直面一浪又一浪的逆境,但最终被命运的三次重击砍到在地。这正是马勒一生辛酸历程的写照。“第八”是他中期创作的顶峰之作,这首恢弘入世的作品充满了对生命最热情的肯定。马勒借此表达了他对崇高的理想的不懈追求,他视浮士德为追寻真理的象征,虽然历经险阻而最后达到伟大的救赎。
《大地之歌》和随后的“第九”表达的思想惊人地相似,都是他对人世的诀别。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之后,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积极乐观了,但也并未因此就消沉厌世。对生命的渴求依然破茧而出,充满了他的音乐。对于暮年的马勒,我们还能要求什么呢?
马勒的音乐是包容了古典与现代,积极与悲观,宏大与精细的混合体,拥有极其丰厚的内涵,恐怕不能用简单的“世纪末情绪”就加以概括。1907年他与西贝柳斯着名的对话道出了他音乐的真谛:“交响乐就是一个世界,它必须无所不包。” 的确,他展示给我们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不是人们梦想中的太平盛世,而是一个充满爱与恨,苦与乐,真与假,美丽与丑恶的世界。他预见到了人类将要经历的痛苦和灾难,其超越意识形态范畴而人所共有的情感,在今天更加显出其意义。马勒的精神同样引起了中国青年一代的强烈共鸣。在笔者接触的青年乐迷中,凡是听乐时间较长的,几乎最终都走到了马勒这里,并成为他音乐的忠实热爱者。这决不是不负责任的媒体几句溢美之辞就能办得到的,而是具有深刻的社会背景。
我个人也是上述青年乐迷中的一份子,对马勒的音乐抱着深切的同情和理解。我确信这是我听到的最真实也最能打动人心的音乐,没有哪位作曲家能够像他那样如此接近我的心灵。虽然马勒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九十年了,可他的音乐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人们淡忘,相反却被越来越多的青年人所喜爱,在新的世纪里必将显示出更强大的生命力。最后,我想借用马勒的一句名言来结束本文,那就是“我的时代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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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1日的时候,UltraWWW在某个帖子中说:“楼主手上的马勒真是多啊,估计还有不少好东东吧,希望将来有机会都能分享到。”不知道我这样发碟令马勒迷们满足没有...
专辑曲目:
1. The Song Of The Earth, I: The Drinking Song Of Earth's Misery
2. The Song Of The Earth, II: Autumn Loneliness
3. The Song Of The Earth, III: Youth
4. The Song Of The Earth, IV: Beauty
5. The Song Of The Earth, V: The Drunkard In Spring
6. The Song Of The Earth, VI: The Farewell
7. Jascha Horenstein on 'The Song Of The Earth' - Jascha Horenstein